贫穷的饥荒并没有磨灭生活的热情,相反坚持的信心终将换来黎明

浏览:2468   发布时间: 09月20日

那一年全家都到了山西永和,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在陕西清涧长时间待下去。于是,我就决定进行战略转移,给山西永和中学写信,说明我想转学的愿望。永和中学很快复信,表示同意接收。这使我想起,现在的学生,大小事情都得家长跑。我们那时候,连转学这样的大事都是自己办,深感温室里的花草长不成大树。永和中学同意接收了,我就拿上这封同意接收的信函去办理转学手续。先是学校签字,邓重庆和李清明都打倒了,只有总务主任李道宽管事,我就拿上转学手续让李道宽主任签了字。

然后,到公安局办了户口迁移手续,又到粮站办了粮油关系手续。那时,我姨兄白士军是粮站主任,我去时,他们灶上刚开过饭,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碗饺子让我吃,我狼吞虎咽地把一碗饺子吃完。然后,给他说明我要转学的事情,并计算了一下,说需要三十元的路费要向他借。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三十元钱给了我。临出发时,我又计算了一下,从清涧县到绥德县,再过黄河到孝义县,再从孝义县到隰县,再从隰县到永和县,三十元钱肯定不够。于是,我去再向他借五元钱。他犹豫了一下,因为,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、四十元。我一个人就把他一个月的工资敲光了。他当时也是一大家人口。他家女儿多,儿子只有一个,大女儿叫德林,下边的就不知道叫什么了。他最终还是又给了我五元钱。我在清涧上了一回学,欠了李清明书记的九元钱,欠了白士俊哥的三十五元钱,至今没有归还。

那时,全是卡车,极少有篷子车。从清涧汽车站坐汽车到了绥德县汽车站时,已无发孝义的车。绥德县是古州衙所在地,我们那里人叫绥德州,同时也是陕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。这里有绥德师范学校,也有绥德职业学校等。绥德最有名的是女人长的漂亮,号称“绥德的婆姨”, 因为,这里不仅出过貂蝉,而且出过凤英。一曲“提起家来家有名,家住绥德三十里铺村” ,唱得凤英比绥德还有名,就像苏三比洪洞还有名一样。其实,这都是赶牲灵的人给凤英胡编的。因为,三十里铺是大站口,赶牲灵的人经常路过要住店,歇脚的时间他们发现凤英长的挺漂亮,又听到一些风言风语,所以,走在路上闲来无事,就给她瞎编瞎唱。

民歌民歌,唱的多了就流传开来了。这就是艺术的力量之所在。我一心赶路,没有心思住下来欣赏绥德的婆姨。没有去孝义的车,我就找到绥德汽车站的李聚才站务员,他是我父亲的朋友,我父亲常说,绥德汽车站要有事,就找李聚才叔叔。我找到他说明情况,他在站里边帮我买了一张去汾阳的车票。因为,汾阳离孝义很近。到了汾阳,天就开始连阴。那时全是土路,没有硬化路面,一下雨全线不发车。偌大的汾阳汽车站没有一辆车去孝义县。我被困到了汾阳县汽车站旅店,汽车站旅店里长长的统铺上,只有我一个人的铺盖卷。我每天饭时买个饼子,或吃一碗面,就去帮助汽车站打扫卫生。主要是为了看能不能碰上去孝义的车。

就这样,汾阳县离孝义县仅三十公里的路,整整耗了我五、六天的时间。汾阳就是唐朝汾阳王郭子仪为王的地方,也是有名的唐诗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 的那个汾阳。有时不下雨了,也去汾阳城墙上看一看,那时,还没有开发,也没有大拆大建,古城墙还保存完好。好像那里的太阳是从西往东走。反正,那里的方向我是弄不清楚的。那天,天刚放晴,过来一辆去孝义县的车,我爬上就走。因为,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等了,再等就要弹尽粮绝了。在孝义汽车站刚下车,正好有一辆去兑镇的车。我常听父亲说兑镇,知道那里离隰县更近,于是,我就坐这辆车去兑镇。兑镇是煤矿区,通铁路。

我到了兑镇汽车站,正好有一辆去隰县的班车,于是,我就坐上车。车快到隰县时天就完全黑下来了。摸黑到了隰县,已无去永和的车了,我就住到汽车站旅店。这时,我已弹尽粮绝,三十五元钱彻底花光了。那时,又没有手机,也没有电话,与家里也联系不上。当我孤立无援时,我想到了民政局,我知道那是一个救助单位。第二天一上班,我就找到隰县民政局,我向他们拿出转学证,说明只借三元钱,到了永和就给他们还。民政局的人看见我也不像是骗钱的,也没有经过什么手续,只是打了一张借款条,以私人的名义给我借了三元钱。有了这三元钱,我不仅顺利地到达了永和中学,而且,用剩余的钱买了几天的饭票。可是,没等我回家拿钱,隰县民政局的人就拿着我写的借条到学校来要钱。没有办法,班主任张森林老师代我把这三元钱给隰县民政局还了。后来我回了家,从家里拿了钱,才把张森林老师的这三元钱还了。至此,我家从1964年就开始的这场因饥饿而逃荒的历程才算彻底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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